校園霸凌的那些事:從旁觀者、被霸凌者到異議分子的真實告白

校園霸凌從來不是單一事件,它是一條由師長、同學、制度共同編織而成的鎖鏈。《大叔與妹子》這集節目從韓劇《黑暗榮耀》聊起,帶出台灣真實發生的校園

校園霸凌從來不是單一事件,它是一條由師長、同學、制度共同編織而成的鎖鏈。《大叔與妹子》這集節目從韓劇《黑暗榮耀》聊起,帶出台灣真實發生的校園霸凌新聞,也讓主持人們打開了各自的親身記憶,說出那些當時說不出口的委屈與無奈。

妹子分享了自己在女中宿舍裡的異議生涯,從鞋帶顏色到素食漏洞,每一次的「為什麼不能這樣」都讓她成為師長眼中的問題學生,最終被安置在滿宿情況下唯一的單人房。大叔則誠實坦承,自己從小到大都是「西瓜靠大邊」的那種人,從未被霸凌,卻也因此是個道道地地的旁觀者。這集節目沒有給出標準答案,只是讓每個角色都說了自己的故事。


😔 台中高中霸凌事件:師長與同學的聯合壓迫

節目中提到,韓劇《黑暗榮耀》爆紅期間,台灣台中也發生了一起令人痛心的校園霸凌案件。一名高中生遭到師長與部分同學聯合霸凌,起因疑似是師長誤認他攜帶違禁品,從此開始針對他。

所謂「針對」,不是偶爾一次的責罵,而是每次走過就叫他把書包拿出來翻查,形成一種「放羊的小孩」式的反覆懷疑。周遭的同學看到師長這樣對待他,也開始跟進欺負他。

這名學生最終選擇以死明志,試圖自清。節目主持人指出,媒體報導對這類事件的脈絡往往呈現得非常破碎,尤其當家長介入發言,問題往往不是在釐清真相,而是在引導或迴避,導致外界很難拼湊出完整的來龍去脈。


👟 從鞋帶顏色到素食漏洞:一個異議學生的宿舍求生記

妹子在女中的求學經歷,可以說是一部微型的體制對抗史。她天生對不公平的規定有高度敏感,什麼鞋帶一定要黑色,她就會跳出來問「那灰色算不算黑色?色號拿出來」,這種個性讓她在師長眼中成了「為什麼不能安安靜靜念完書」的問題學生。

宿舍規定住宿生必須購買餐券,且一人只能買一份,但妹子食量大,根本吃不飽。她發現學校規定若是素食者可以免買餐券、自行在外用餐,便直接跟學校說自己改吃素,成功突破限制。

然而負責管理的師長一眼看穿這是在鑽漏洞,下一學期便引進素食廠商進駐學校,一口氣斷了所有「偽素食生」的活路。妹子說,那個師長就是衝著她來的,而她也確實因此成了宿舍的風雲人物,要四處拉票、跑各個宿舍拜票,試圖阻止學校把她趕出去。


🚪 單人房懲罰:一種有形的孤立與標籤

投票最終沒有通過,但學校沒有就此放手。在宿舍住滿的情況下,師長把妹子安置在一間單人房,讓她成為整棟宿舍裡唯一一個獨居的學生。

這個安排表面上看似「優待」,實際上是一種公開的標籤化。每個人都知道她住在那裡,走廊上的人際張力也因此越來越緊繃,用她的話說,就像幫派搶地盤時最前線的氣氛,「走過去就會先交手兩下」。加上她吃不飽、全身被貼滿標籤,那段時期的孤立感是非常真實的。

她也坦言,自己當時的一些行為可能也有點「壞壞的」,並非完全無辜,但這種複雜性,正是霸凌事件中最難被外界理解的部分。


💪 媽媽的那句話:「穿衣服走」

妹子分享了整段宿舍風波中的高光時刻。有一次她和朋友被訓導主任攔下,從頭訓到尾,各種連發式責罵,連模擬考前夕都不放過。就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旁邊有人說應該讓她們回去念書,僵局才暫時緩解。

後來媽媽來到學校,什麼情況都還沒搞清楚,聽完師長說話,只撂下一句:「什麼樣的老師會說這樣的話,穿衣服走。」妹子說,媽媽那句話讓她瞬間海闊天空,感覺整個人被撐起來了。她也趕緊把媽媽拉走,怕她「刀子帶著」。

這個案例被大叔拿來對比許多家長的典型反應。很多家長面對孩子的霸凌問題,第一反應往往是「我的孩子不是這樣的人」,然後不斷找其他原因轉移,結果形成「校方想解決問題、爸媽想逃避問題、孩子在中間不知所措」的三角僵局。


👦 國小五年級的集體霸凌:連女生都加入的暴力現場

大叔分享了他國小時親眼目睹的霸凌事件。班上有一名同學原本應該被安排到特殊班級,但因為家長不認同,堅持讓他留在普通班。這名同學動作慢、反應慢,成了班上每天輪流欺負的對象,連女生都加入其中。

其中一種霸凌方式是「輪流點餐」,也就是叫這名同學去幫忙買東西,讓其他人無法正常點餐,藉此找理由針對他。更嚴重的是,到了五、六年級,霸凌升級為肢體暴力,有人會架住他、叫他立正站好,然後直接打他的特定部位,導致明顯淤青。

小六時,這名同學的爺爺奶奶來到學校要求說法,但因為是隔代教養、只講台語,表達與溝通都出現困難,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大叔說,那個年紀的事情是他後來所有經歷的底色,相較之下,之後的那些都已經像是喜劇了。


👁️ 旁觀者也是加害者:大叔的自我反思

節目中觸及了一個很重要的概念:旁觀者即加害者。大叔坦言,他從小到大都是「西瓜靠大邊」的人,從未被霸凌,也不是主動的加害者,但這也代表他一直都是旁觀者。

他說,幾年前這個概念開始在社會上被廣泛討論時,他才真正開始反思自己的過去。他回想起那些曾經目睹的場面,意識到當時能夠不成為加害者,其實已經很困難了,因為霸凌者往往會用「你跟我們站同一邊,就要示範這個動作」來逼迫旁觀者表態。不配合,你就是下一個目標。

這種「被迫加入」的機制,讓旁觀者的處境比外界想像的更為複雜。那種腦中已經在預演「明天會不會輪到我」的恐懼,讓很多人選擇沉默,甚至選擇配合。


🏫 霸凌者往往也是受害者:一個老師的觀察

節目中引述了一位曾在教育現場工作的朋友的觀點。他說,在他的教學生涯裡,所有霸凌者在家裡的狀況幾乎都很糟,可能是隔代教養、不被重視、被打、被放棄。這些孩子在家裡是受害者,到了學校就轉變為加害者。

他們選擇霸凌,本質上往往是為了吸引注意,因為在成績掛帥的傳統教育體制下,這些「底層同學」沒有任何往上爬的通道,只能走偏鋒來刷存在感。

這位朋友認為,比較先進的做法是老師在班級裡建立一套以價值觀為核心的引導體系,明確定義什麼是好的行為、什麼是不被接受的行為,而且這套標準不能單純以成績衡量,才能給每一種孩子留下往上走的可能性。


🔒 學校是個封閉系統:青少年的退無可退

節目最後討論了一個很關鍵的結構性問題:學校對青少年來說,是一個幾乎沒有出口的封閉系統。

成年人面對職場霸凌,至少還有「大不了離職,去別家公司」這個選項。但對學生來說,這個選項根本不存在,甚至不會出現在他們的思考範圍內。他們的整個世界就是那間教室、那棟宿舍,退無可退是真實的,不是誇大的。

也因為如此,老師介入的時機點非常重要。如果等到霸凌已經發生才試圖處理,往往已經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節目引述的教育工作者觀點強調,善的體系必須在最一開始就建立起來,而不是等問題浮出水面再來滅火。因為對那些退無可退的孩子來說,每一天都是他們能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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