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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訪中有人說,小時候最討厭大人「講不過就用態度壓人」,結果長大後發現自己也開始用情緒壓制別人;有人說討厭被問成績,長大後過年聚會卻也對小表弟
街訪中有人說,小時候最討厭大人「講不過就用態度壓人」,結果長大後發現自己也開始用情緒壓制別人;有人說討厭被問成績,長大後過年聚會卻也對小表弟妹開口就是「你們學校在上什麼?成績好不好?」。這種「成為自己討厭的人」的錯愕感,幾乎是每個人成長過程都會遇到的時刻。
這次的街訪主題不談感情,而是回頭問問大家:小時候最討厭大人的哪種行為,而自己長大之後又不知不覺變成了那個樣子?訪問地點在台北教育大學,受訪的有學生,也有節目的工作夥伴,每個人的回答都出乎意料地誠實。
從「情緒控管好難」到「紅包被媽媽吞掉」,從「正要寫作業卻被叫去寫作業」的矛盾,到意識到長輩問成績其實只是想找話聊,這些經歷串起了一個共同的命題: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究竟繼承了什麼?

受訪者中有人提到,小時候最討厭的大人行為是「講話講不過就用態度壓」。舉個例子,明明在討論洗碗的方式,大人卻不說理由,直接就是「不要這樣洗」,沒有解釋、沒有溝通,就是一種威權式的命令。這種感覺讓小時候的自己非常委屈,因為根本沒有機會說清楚自己的想法。
長大之後,這位受訪者卻發現自己也會有類似的傾向,尤其是面對情緒不穩定的時候,特別容易用態度取代說理。她說,其實長大才理解,情緒管理真的很難,當情緒一上來,要冷靜地說清楚每一件事,比想像中困難太多了。
另一個讓許多台灣孩子感同身受的行為是:過年收到的紅包,被爸媽以「幫你存著」為由沒收,但最終那筆錢的去向往往成謎。受訪者笑說,那筆錢「有可能就直接被吞掉了」。
被問到如果將來自己當父母會怎麼做,她表示會讓孩子自己管理紅包,培養理財能力,「如果他自己花掉、長大說沒什麼錢,那也是怪他自己」。這個回答聽起來輕鬆,但其實背後藏著一個很重要的觀念:讓孩子從小練習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遠比替他保管來得有意義。
節目中年紀最大的工作夥伴阿芬分享,她小時候最討厭的是「大人不好好聽小孩說話」。她說,國小的時候跟同學吵架、心情不好,回家想跟爸媽聊,他們還會稍微關心一下;但到了國高中,爸媽就開始說「那不重要,你好好念書就對了」。她那時心裡很不是滋味:讀書真的有重要到連她心情好不好都不需要被在乎嗎?
長大後,她卻也在工作中發現,有時候真的很難讓情緒完全不影響工作表現。她說,這件事其實是可以溝通的,當你學會如何好好跟同事、或是跟家人溝通,很多問題其實很快就能解決,以前爸媽的那道牆,反而變成了她想要突破的事情。
阿芬也坦承自己有一個讓她意識到「我成為了討厭的大人」的行為,而且跟控制欲有關。她說,小時候跟爸媽出國,爸爸總是排好滿滿的行程,所有人都得照著走,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結果長大之後,換她自己規劃旅行行程,卻也會希望朋友乖乖跟著她的安排走,如果有人不配合,她內心就會浮現「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我都安排好了」的念頭。她說她知道這個問題,也有在努力改善,但那種想要掌控全局的衝動,確實很難完全消除。
街訪也問到阿芬在工作上有沒有遇過「事情沒照計畫走」的瞬間,她說拍街訪相對還好,因為本來就是隨機的;但如果是有明確腳本、一個一個步驟都寫好的拍攝,她就會特別焦慮,尤其是在鏡頭前,只要有任何一個環節沒有照到腳本,她就會很在意。
被問到這種時候有沒有在心裡罵人,她笑著說「有有有」。不過她也說,只要不是故意擺爛或惡意為之,她都能理解;她更在意的是如何在當下把節奏拉回來,而不是揪著誰的錯誤不放。
訪問中也問到幾位受訪者,對於「好好念書長大才會成功」這句話,現在的看法是什麼。有人說這句話「不能說是錯的,但也不全然是這樣」,成功需要努力,但也需要運氣。
另一個角度是,爸媽說的其實是一種「更穩健的選擇」,是大多數人都認為相對安全的那條路,並不代表其他路走不通,只是他們希望孩子少走彎路。受訪者說,成功的路不只一條,過去的選擇不一定決定現在的你,重點是你現在怎麼走。
其中一個讓人忍不住笑出來的回答,是一位受訪者說她最討厭的大人行為是:「在她正要做某件事的時候,大人偏偏叫她去做那件事。」
聽起來有點繞口,但其實很多人都有這種經驗。她說她正要去寫作業,這時大人叫她去寫作業,她就突然不想寫了,因為感覺像是在服從命令。她還特別補充,她很不喜歡在大人面前做「本來就該做的事」,因為大人往往會用一種半諷刺的語氣說「唉唷,在做作業喔」、「唉唷,在打掃喔」,那種不是真心稱讚的誇獎,比不誇還讓人難受。
一位受訪者提到,她從國小就開始對自己的外表感到焦慮,甚至會刻意觀察同桌女生的手臂和腳有多粗,然後拿來跟自己比較。這樣的比較心態延續到長大,讓她對身材和飲食有很深的執念,即使身旁的人不斷告訴她不要再用極端的方式減肥,她也很難克制自己。
她說,越親近的人,越容易說出傷害對方的話,因為距離近了,就少了一層克制。她也提到,小朋友階段所受到的影響非常深遠,很多大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可能在孩子心裡留下很長很長的印記。
節目最後問每個人,如果有機會對小時候的自己說一句話,會說什麼。答案各不相同,但每一個都真誠。
這些回答,或許也是每個正在長大的人,對自己說的話。成為大人的過程,從來都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而是在一個又一個「沒想到我也會這樣」的瞬間裡,慢慢拼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