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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聚會場合,有人拿你的另一半開玩笑,你會跳出來緩頰,還是跟著一起笑?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藏著很多值得細想的東西。豪平分享過,有人曾在 Dor
在聚會場合,有人拿你的另一半開玩笑,你會跳出來緩頰,還是跟著一起笑?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藏著很多值得細想的東西。豪平分享過,有人曾在 Dora 面前直接批評他的單口喜劇「超難笑」,而 Dora 當下雖試著緩解,豪平人不在現場,心裡卻已悄悄有感受。雨珊也說,Josh 喝酒喝快了,朋友說是她「平常給他壓力太大」,讓他出來報復性喝酒,乍聽是玩笑,被開玩笑的那個人卻是她。
這種時刻,讓人猶豫的往往不是要不要幫,而是怎麼幫才不會弄巧成拙。更深一點看,許多日常對話裡其實暗藏著我們自己都沒察覺的歧視與惡意,從感情狀態、工作能力、性別角色,到性向與外表,這些話習慣性地脫口而出,講的人轉身就忘了,聽的人卻可能記很久。
這集想認真聊的,就是這些看似無傷大雅、卻可能真的刺傷人的話,在親密關係裡、在朋友之間、在家族聚會中,到底是怎麼運作的,以及我們能做些什麼。

雨珊提到,有次跟 Josh 的朋友聚餐,Josh 喝酒習慣喝快,比別人早醉,朋友們就對雨珊說「你平常一定給他壓力很大,他才出來這樣報復性喝酒」。雨珊說,她有時會順著朋友的話笑過去,但心裡其實不太舒服,因為她覺得明明是 Josh 給她壓力才大。
這種情況讓人為難的地方在於,場合的氣氛讓你很難嚴肅回應,但順著笑過去又覺得委屈。豪平認為,一個好的伴侶要想辦法幫對方解決問題,但不能讓事情燒得更激烈。如果對方是另一半的重要合作夥伴,或跟對方有複雜的人際關係,貿然跳出來出氣,反而可能讓另一半事後更麻煩。最理想的做法,是回家之後兩個人好好說,讓對方知道你注意到了,也知道你在意。
豪平分享過一個例子:Dora 演八點檔《愛的榮耀》時扮演小三,有觀眾入戲,跑去她的 Facebook 留言罵她,連外貌也一起攻擊。豪平當下直接在那個人的公開頁面留言回覆,提到他任職學校的風評,暗示這樣的言行與學校形象不符。Dora 的朋友覺得這個舉動很帥,但 Dora 本人卻說:「你不要為了我去跟別人起衝突。」
這正是伴侶出頭時最常碰到的兩難:你以為自己在保護對方,對方卻擔心你把事情越鬧越大,或反過來讓自己更難收拾。豪平後來說,如果真的要出手,一定要先把全盤狀況想清楚,不能只是一時情緒激動就衝出去。
豪平身為喜劇演員,對「玩笑」與「嘲笑」的界線感受特別深。他舉了一個例子:他有個坐輪椅的朋友,有次一群人聊到失戀,有人說「你要想辦法趕快走出來」,那個朋友自己回應說「你看,我就是沒辦法走出來」,全場都笑了。這個笑是他自己開啟的,是自嘲,而且因為他有意識地把大家對這件事的尷尬戳破了,反而讓關係更輕鬆。
但如果同樣一句話,是由外人來說呢?豪平認為,玩笑的前提是雙方都知道這是玩笑,而且有足夠的信任基礎。如果對方感受到的是惡意,那這個笑就開壞了。他也提到電影《精神奸笑》在美國的兩極評價,有人覺得裡面的冒犯式幽默很糟糕,但主創認為,如果只看到「冒犯」就拒絕理解背後的動機,會錯過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豪平推薦了 Netflix 上喜劇演員 Daniel Sloss 的作品,他有一個腦性麻痺的妹妹,他的表演裡有很多關於她的故事,笑料建立在真實的生命經驗上。Daniel Sloss 說,開地獄哏(Dark Humor)的目的,是把笑聲帶到原本只有哭聲的地方,讓那些正在經歷苦難的人知道,他們不是只能一輩子活在那個情緒裡。
這種幽默之所以成立,是因為說的人本身就是那個族群,他知道怎麼說才是有愛的,而不是純粹把別人的痛苦拿來嘲弄。豪平說,如果今天只是「哈哈你走不動了」,那就是嘲笑,因為你的惡意一覽無遺。玩笑與嘲笑的差距,就在於有沒有誤解、信任,以及共同建立的安全感。
雨珊提到一個在社群上引發討論的案例:一個女生說想幫男生找東西,男生回了一句「你找得到嗎」,結果女生非常不舒服。豪平說,他看到這件事的時候,覺得男生可能沒有惡意,只是想說「你來找看看」,但文字沒有語氣、沒有溫度,就很容易讓對方解讀成「你連這個都做不到」。
這說明了一件事:就算你沒有惡意,表達方式不對,結果還是一樣傷人。雨珊的建議是,男生應該多存一些可愛的貼圖或表情符號,先給出情緒價值,讓對方感受到你的語氣是輕鬆的,再說那句話,效果會完全不同。
雨珊分享,Josh 有刺青,她的爸媽第一次見到時,看著他手上說「那個洗不掉吧,上班的時候是不是要穿長袖?」聽起來像是好奇,但背後的意思是「刺青是不好的文化」。雨珊當下跳出來跟爸媽說,「你們不懂,這是有意義才刺的,是藝術。」她說,Josh 還是覺得不舒服,但她站出來說了。
豪平認為,被伴侶家人嘲笑,最應該站出來的就是那個家庭的子女本人,因為那是你自己的家人,你最清楚怎麼說他們才聽得進去。如果你只是跟著家人的話笑過去,甚至在另一半面前說「我爸媽不是那個意思啦」,卻從來不真正讓父母知道這些話有多傷人,問題就永遠解決不了,只是讓一切照舊。
這集討論了很多種表面上聽起來是照顧、其實暗含歧視的說話方式。豪平提到,如果男生一直說「沒關係你不用上班,我養你就好了」,聽起來像是寵愛,卻其實否定了女生工作的能力與意願。又比如有男生跟女生說「這個你不用弄,我來」,看起來是體貼,卻忽略了對方本身的能力。
雨珊說,她從小獨立,有前男友曾經「稱讚」她很獨立,卻讓她感覺到,這句話背後有一種意思是「你這樣就不需要我了」,帶著微微的威脅感而非真正的讚美。豪平也提到網路上流傳的說法:「過度提醒等於提前責備」。一直說「你記得要關燈喔」「碗要洗喔」,其實是在預設對方不會做這件事,是一種隱性的否定。
豪平說,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有朋友看到彩虹旗幟,馬上說「那個是同性戀的」,好像特別要 mention 這件事,代表對方認為這是不尋常的。他說,會特別講出來,本身就代表你覺得這件事很特別,這就是一種歧視的開始。
他也分享了自己曾在支持婚姻平權時換了彩虹大頭貼,底下有留言說「黃豪平終於走出來了,換起來特別有說服力」,這類留言表面上是在開玩笑,背後卻是在說「你就是娘,所以這樣換很合理」,是用陰柔氣質來嘲笑他。豪平說,被開玩笑說是同志,跟嘲笑他是同志,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前者可以有誤解帶來的喜劇效果,後者只是惡意。
他也提到「娘」這個字,許多人覺得只是隨口說說,但它背後的邏輯是:陰柔氣質是可以拿來嘲笑的。這個認知慢慢在改變,但還是有很多人不自覺地脫口而出。他自己的處理方式是冷處理,不熱情回應那個笑話,讓對方發現這個點沒效果,慢慢就不再開了。
豪平在結尾說了一段很直白的話:交過多少任,跟私生活亂不亂,根本不能畫上等號。他說,「我跟這一任交,然後跟這一任在一起,我有能力交這麼多任,你沒有,只代表你的經驗值比較少。」這個邏輯,在許多人的日常認知裡卻是反過來的。
社會上還有另一種歧視方向,就是針對母胎單身或長期單身的人,覺得他們「一定有什麼問題」「眼光太高」。豪平說,就像常態分布曲線的兩端,一個人交很多任或幾乎沒交過,都只是在這條曲線的不同位置,不代表這個人有問題,只代表我們不了解他。而不了解,正是歧視最根本的來源。
雨珊提到,很多長輩說這些話,其實沒有真正想傷害你,但他們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些話裡有沒有歧視的成分,因為他們的長輩也是這樣說的,他們就以為這是正常的關心方式。豪平說,這就是「媳婦熬成婆」的邏輯,我以前這樣被對待過,所以我也可以這樣對待你。
問題是,如果我們從來不去感受這些話帶來的不舒服,不去說出來,就會把這種歧視一代一代地傳下去,讓自己的孩子、身旁的人,也以為這樣說話是沒問題的。他說,社會的氛圍已經在慢慢改變,比如現在越來越多人說男生可以哭,可以表達情緒,這就是一種進步。但進步需要有人願意開口說「這句話讓我不舒服」,而不是每次都默默吞下去。